第155章
至于吗?! 三年他写过字的纸,这老头竟然全都没扔? 一开始做题的时候把握不准要控多少分,就会写了正确答案之后再划掉,后来看见有意思的题就会写一写, 然后涂改, 再写错误的。 没想到就这么一个小小的习惯,他就露出了破绽。 方太傅脸上的笑容带着点狡猾,像是老狐狸终于抓到了一只还不太擅长隐藏的小狐狸的尾巴。 曲渡边仍旧没承认, 托腮:“太傅,你想说什么?” 方太傅:“还记不记得, 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, 我跟你打过一个赌。” 时间略微久远, 曲渡边想了想, 终于记了起来。 那会儿他偷偷去学堂被方太傅抓到,方太傅说只要他回答出来他三个问题, 他就不告诉父皇他在这桌子底下偷学。 三个问题是问了,他也答了,然后一脚踩进了囊萤映雪的坑里。 方太傅:“这次还是一样,我们打个赌。你要是下棋赢了我,我就帮你保密,如果你输了,你就答应我一个要求。” 曲渡边瞅了眼棋盘。 “我不会。” 方太傅笑呵呵说,“你会的,咱们下五子棋。” 风水轮流转,时隔三年,曲渡边用来欺负哥哥们的五子棋,变成了自己给自己挖的坑。 曲渡边没动,手指偷偷摸摸去拿桌子上的纸,只要他拿走,这就不是证据—— 啪! 方太傅用手压住,眉梢一挑:“小殿下,可不许耍赖哦。” 曲渡边:“哦,我就是看上面有个虫子。” 边说,边挪开手,捏了颗棋子。 两人猜先。 黑子先行。 曲渡边:“您想下棋早说呀,唠唠叨叨说了好多我听不懂的话。” “殿下说是便是吧,”方太傅首先落子,“小殿下,刚才大皇子和三皇子一起拦住你,你知道是为了什么吗?” 曲渡边:“不知道啊,不就是邀我去玩。” “大皇子出宫建府,朝堂百官也都在等消息,”方太傅轻声说,“大周此代第一位上朝的皇子,长子,总归是不一样的。” 曲渡边:“都是两只眼睛一张嘴,有什么不一样的。太傅,该你落子了。” 老狐狸的话全被小狐狸糊弄着挡了回来。 方太傅不说话了,安心下棋。 他发现要是不认真的话,这局棋他还真的有可能输。 一老一小对弈,五子棋,硬生生是下出来了紧张的氛围。 一炷香后,曲渡边将棋子一扔。 “不下了。” 方太傅含笑抬眸:“棋局还没有分出胜负,弃子可算输哦。” 曲渡边下到一半,回过味来了,若他输了这场棋局,要答应方太傅一个条件,若他赢了这场棋局,更能证明他的观察能力、敏锐度不是普通六岁小孩。 左右不都是暴露?赢了反而暴露更多。 既然如此,何必再费脑下赢这局棋。况且,他也不一定赢。 曲渡边往后一躺,小胳膊小腿呈大字状摊开,“骗小孩,小心胡子掉光光。” 他没有在明面上承认,但两人都已经心照不宣。 方太傅哈哈一笑。 “老夫能不能先问你一个问题,你明明有能力,为什么不大大方方展露出来,陛下一定会重视你的。” 曲渡边:“我又没有追求,活着就很好了,就算是平庸普通,父皇对我也很好。” 或者说更像个普通父亲吧,要是真的将他当成一个可以继位的人选来看,他才没有好日子过。 像是大哥、三哥那样,因为一个出宫建府的事儿,在父皇的眼底下争来斗去,有什么意思。 方太傅:“小殿下,很多时候,顺着本心去做事才好。” 曲渡边忍不住笑出声,一骨碌爬起来,“太傅,您说这话亏不亏心。” 他隐藏起来虽然不自在,但胜在安稳,他身边的人也都安稳,这样就很好。 可坑了他两次不就是眼前这老头。 方太傅:“你藏起来不一定是顺应本心,但老夫揪你的小尾巴,确实是老夫的顺应本心。” 有些事不是想避开就能避开的,就跟今日,大皇子和三皇子相争,不约而同就想将他扯进去一样。 “我的条件就是,拜我为师。” “你本来不就是我的太傅?” “那不一样,我说的是正经老师。” 侧殿内一时沉默。 天地君亲师,古代正儿八经的认师父可不是闹着玩的。 方太傅笑眯眯道:“你不想参与到你皇兄们的争斗之中,老夫也不想,我们臭味相投,做一对师生,有何不可?” “况且,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,绝不会有旁人知晓。” 曲渡边纳闷:“即不往外说,你提这个条件有什么用。”他扭头就能反悔好吧。 方太傅理所当然道:“这样老夫才能有身份帮你隐瞒呀,以后你不论做什么,老夫都有借口说服自己徇私,给你瞒着——哦,你以后想正儿八经做题了,还能来找老夫,总是憋着,多难受,你说是不是?” “……” 很有道理,一时半会找不到反驳的理由。 曲渡边一会儿功夫,心里已经转了一百八十个弯了,直觉告诉他眼前这人没恶意,但是被揪出小尾巴就是很不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