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3章
他倒出太医给的药丸吃了一颗。 余公公连忙给他倒水。 缓了片刻后,刺痛劲儿挨过去,外面还能听见大皇子一声声‘官当’的求情,和磕头声。 崇昭帝掀开窗户的一条缝,看见了地上的血。 - 大皇子磕头磕的实诚。 快晕了的时候,余公公拿着一道圣旨从他身边路过,低声说:“殿下,别磕了。陛下同意了。” 大皇子一愣。 余公公:“喏,这就是被追回来的圣旨,好险,慢一步,圣旨就出宫了。” 唉,降罪,又不是免罪,大皇子折腾的爵位都没了,真是……余公公内心也无法评说。 大皇子忍着眩晕,膝行几步,最后叩首:“谢父皇成全!” 窗口处砸出来个杯子,砰的一声碎在大皇子面前。 崇昭帝冷漠的声音从里面传来。 “你没资格叫朕父皇。” 大皇子嘴唇轻微颤抖,两滴热泪砸在地面,他再次磕了个头,“儿子走了。” 他踉踉跄跄站起身。 来的时候狂奔,离开的时候慢行。 他一步步走下紫宸殿前高高的台阶,走到一半的时候,抬手捂住了脸,喉间发出一串笑声,似笑似哭,又悲又喜。 眼泪和血混杂在一起,狼狈而可怖。 太阳在乌云后高高俯视着人间,权力殿宇上的檐兽看不清面孔。 大皇子回了府,站在门口擦脸上的血和脏污。 舒文馨闻讯出来,看见他这副模样,心酸极了,她抓住大皇子的手腕,“先回家,我给你擦,在外面不像样子。” 她以为大皇子进宫求情没有用。 大皇子却沉默了许久,“文馨,以后可能要过苦日子了,咱们能不能待在京城都不一定。” 舒文馨愣住,“你…你刚才进宫,说错话了?” 大皇子低下头:“换了一些东西。” 等了没多久,舒文馨就知道他换了什么东西。 余公公捧着份新鲜出炉的圣旨。 “大皇子求情,陛下准允官当,剥夺曲渡苍皇子之位,以抵舒侍郎死罪。舒侍郎判处终身监禁,舒家族人,仍流放岭北,特令女子不必为妓,男子不必为奴。 大皇子为岭北川锋百夫长,择日启程岭北,不得有误。” 从皇子到百夫长,从京城到岭北。 天差地别。 但好歹保住了一条命。 大皇子:“臣接旨。” 余公公微微叹息,看着这帮孩子长大,二十年的时光,变成如今这样,内心不是不唏嘘。 “殿下一路珍重。” 大皇子:“我不是殿下了,公公往后莫要叫错,”顿了下,他又道,“去了岭北,或许连见面的机会都没了。” 余公公:“陛下就是在气头上,归根结底您还是陛下的儿子。而且啊,人的机缘捉摸不定,说不准您以后会回来的。” 舒家族人流放岭北,大皇子去那里做百夫长,舒家人也能好过一些吧。 大皇子:“公公慢走。” 余公公带着人走了,大皇子才看向舒文馨,他拿着圣旨。 “没跟你商量,就换了。” 舒文馨:“这么多年的筹谋积累,皇子之位,权势地位……你说不要就不要了?” 大皇子:“我跟割肉一样疼。但是不割,家就没了。只是大舅哥的仇,恐怕一时半会报不了了。” 舒文馨抱住他,痛哭出声。 “你怎么还是这么笨。” - 曲渡边知道这个结果的时候,正在洗狗。 他对大皇子的选择并不意外。 “大哥他们一家什么时候走?” 叶小远:“快了,就这几日吧。” 曲渡边:“等到了时间,我去送送他们。” 走了,脱离京城,也算是好事吧。 他给第二只狗孙孙洗完澡后,院墙外飞进来一只鸽子,叶小远吹了声口哨,鸽子落在他手臂上。 叶小远展开一张最高级加密字条。 最高级加密的字条曲渡边教过叶小远怎么翻译,但是他学得不精通,只认得前两个字:“殿下,北边的。” 他在曲渡边面前展开纸条。 曲渡边看过来,洗狗的手指微微顿住。 随后甩甩手,看向北方。 “第二王庭将灭,那边要乱了。” 第146章 北疆。 王庭。 织仪坐在王后帐内。 吉日格拉撩开帘帐进来:“你叫本王?”他眼底下的黑眼圈这两年就没有消下去过。 织仪直言:“你在屯兵。” 吉日格拉笑了笑:“屯兵不是正常的吗?王后, 你带来的护卫乱跑可不是好习惯。” 织仪:“近日王庭内有传言说,王上打算整军出兵?” “是整军,”吉日格拉说, “但是是为了清扫阿骨木多的残部,第二王庭的荒谬持续了这么久,王后应该也很烦心吧, 本王整军清除他们, 为了大周和北疆的和平, 王后不是应该很开心吗?” “还是说, 王后担心第二王庭真的被屠杀殆尽。” 织仪淡淡道:“吉日格拉, 注意言辞, 我所做一切,都是为了北疆和大周签订的和平盟约。” 两年多的北疆生涯,在她眉间添了坚毅和沉稳。